9月中旬,个人AI助手Instinct被曝正在洽谈一轮约10亿美元的融资,目标估值约为100亿美元(折合人民币约670亿元)。红杉资本和Benchmark参与了相关谈判。
8月26日,它刚完成2.5亿美元的B轮融资,当时估值为25亿美元。仅仅一个月,估值就翻了4倍。
为什么Instinct能如此值钱?因为它的能力强大得有些惊人。
你只需对Instinct说一句:十一带父母出去玩几天,预算2万,别太累。剩下的搜索、比价、买票、联系、预订,甚至付款,全部由它搞定。
目前,Instinct拥有10万用户。如果按100亿美元的估值计算,每个用户的价值相当于10万美元。
明日新程(Nextie)创始人、“小冰之父”李笛向铅笔道表示,资本已经在为“个人意图的第一接管权”下注。
最强00后辍学生
Instinct的创始人诺亚·辛(Noah Shinn)今年23岁,2023年从美国东北大学辍学。此前,他曾在麻省理工学院和东北大学从事机器学习和编程语言研究。
让他真正在AI圈站稳脚跟的,是NeurIPS 2023上的一篇名为Reflexion的论文,他是第一作者。该论文提出:当智能体任务失败后,将错误总结成文字并存入记忆,下次执行时调用这段记忆——这被认为是“让Agent从试错中学习”最早的蓝图之一。
后来,他还参与开发了τ-bench,这是一个专门测试模型能否与用户对话、调用工具并遵守业务规则的基准。
这两项工作都聚焦于同一个问题:如何让一个软件像人一样,独立完成一件涉及多个步骤的任务。
离开学校后,他加入了企业客服智能体公司Sierra,成为最早的研究科学家之一。Sierra由OpenAI前董事长、Salesforce前联席CEO布雷特·泰勒(Bret Taylor)创办,主要为企业处理客服流程的AI。工作一段时间后,辛发现了一个空白市场:企业里的Agent已经在运行,但普通人的生活中还没有类似工具。
2025年,他在旧金山创立了Spear Street Technology,产品就是Instinct。
辛对Instinct的要求是:不要告诉用户怎么做,直接去做。
今年2月,Instinct开放了邀请制。8月初,用户开始自发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使用体验,口碑迅速传播:硅谷的投资人和科技从业者纷纷晒出自己的使用案例。
有人用它跟保险客服交涉,有人让它每周买菜、买演唱会门票,还有人用它来找房、购买房屋保险、定制婚礼用品。它还能自己打电话,预约那些无法在线预订的餐厅;甚至帮主人在牙医那里排队。更夸张的是,有人用它买了一套房。
Instinct虽然强大,但争议也很大。作为一个AI智能体,要真正替人办事,就必须获得过去软件很少同时拥有的权限:它需要知道你的行程,访问你的邮箱和通讯录,了解你的多个账号,甚至能代表你发消息和下单。例如,投资人Jason Yeh只是让Instinct“找”有空位的餐厅,它却直接替他预订了一个取消费200美元的座位。
即便可能出错,硅谷仍然非常兴奋,Instinct的估值几乎是按月上涨。
4月前后,Instinct开始进行种子轮融资,以1.5亿美元的估值拿到了1700万美元。8月初,它完成了7500万美元的A轮融资,估值约为5亿美元。8月底,B轮融资2.5亿美元(由Benchmark领投),估值已达到25亿美元,大约翻了5倍。
紧接着,就是现在正在洽谈的以100亿美元估值融资10亿美元。
投资人Ben South说:“如果你认为个人智能体是消费级软件的终局之战,那么Instinct就是目前唯一一张拥有超高VC回报率的门票。”
估值暴涨的原因
李笛认为:AI助手何时真正跨过商业化门槛,取决于用户何时敢把“你来定”这三个字交给它。
“你来定”,正是Instinct估值暴涨的原因。
“帮我搜附近评分最高的餐厅”,本质还是搜索;“帮我订晚上7点的某家餐厅”,是执行;但如果用户说,“今晚和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吃饭,找个安静点的地方,你来定”,AI就开始代替人做判断。
价格、距离、口味、过去踩过的坑,都需要被纳入同一个决策中。李笛将这种过程称为“认知裁量权”的让渡。
Instinct已经开始涉及资金操作。8月底,它接入了Stripe旗下的Link。用户可以设定限额并授权一次性支付卡,让Instinct替自己在网上完成付款,而无需将真实银行卡信息直接交给商家。辛透露,通过Instinct购物的用户,平均每人每月经由它支出超过1300美元,场景涵盖国际旅行、日用品、瑜伽课和汽车维修等。
1300美元是交易额,不是Instinct的收入。但这比“AI能订餐厅”重要得多:有人真的敢把钱包交给AI了。按这个数字计算,一个活跃交易用户一年通过Agent花掉超过1.5万美元。即使未来只按交易效率的提升抽取1%,一年也对应约156美元(1%仅为测算,不代表真实抽成)。
当ChatGPT、Claude盯着每月几十、数百美元的会员费时;一个能订机票、买家电、续保险的Agent,面对的是一个人一年几千到几万美元的消费池。李笛判断,未来这里有两笔钱可赚:用户为“它真懂我”支付的忠诚溢价,以及商家从压缩的获客链条里分出的成交费——用户不再搜索,只说“帮我选一个”,商家照样愿意为成交付钱,只是钱从搜索广告流向AI。
支付巨头也意识到AI管钱是大趋势。6月,Visa与OpenAI合作,将支付网络和授权体系接入Agent购物;9月,万事达卡推出Agent Connect,让商家将商品、价格、库存直接对接给AI。
脆弱的估值
Instinct的估值能否站稳,取决于三件事。
第一是记忆。回邮件、订餐厅这类跑腿能力很快会成为智能体的标配,真正拉开差距的是长期个性化记忆:它需要慢慢摸清一个人的判断尺度。9月,Meta推出Muse,Perplexity推出Brain,都在争夺这一点——因为一个助手跟了你三年,知道你老板的风格、孩子的作息、出差的偏好,再换一个,就像换掉一个知根知底的助理。这才是粘性。
第二是算力账。聊天一次即结束;Agent要自己搜索网页、比较结果、调用工具,失败还要重来,每一步都消耗Token。Gartner今年8月预计,到2028年,单个Agent工作流的推理成本可能涨到现在的5倍以上。Instinct在超过10万用户后已提示服务接近满负荷。用户多用十次,是导致更多亏损,还是产生更难复制的个人记忆,这决定了它是规模越大越亏,还是越用越值钱。
第三是信任,这也是最容易被自己毁掉的一关。辛表示暂时不向用户收费,还提过广告。李笛恰恰认为,个人Agent最值钱的是用户相信它站在自己一边——“帮我挑最适合的酒店”,如果谁广告费给得多就推谁,这份信任立刻掉价。目前Instinct的条款还允许留存用户数据训练模型,安全测试人员演示过它可能被钓鱼邮件诱导,有用户发现断开Google后它仍保留邮件副本。辛回应称团队已收紧自主操作,正在处理这些问题。
对Instinct的另一重批评,并非针对其业务本身,而是认为它与VC一起制造估值。
例如,领投机构先以较低估值(如25亿美元)投入大部分资金,再以高得多的估值(如100亿美元)投入一小部分;其他急于进入的投资人,则按照后一个价格跟进。最终对外公布的,往往是最高的那个数字。
如果Instinct新一轮最终真的以100亿美元附近的价格成交,那么Benchmark不到一个月前以25亿美元投后估值买入的股份,在最新一轮定价体系下,账面价值理论上接近原来的4倍。
Tech商业总结道: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特征:创始人年轻,成立时间极短,估值极高,产品极不成熟。VC不再为产品定价,不再为收入定价,甚至不再为团队定价。他们定价的对象,是估值“速度”本身。
这种模式能成功,利用的是VC圈害怕错失的心理:万一它是下一个OpenAI或Anthropic。
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铅笔道”(ID:pencilnews),作者:松格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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